鏡頭轉到現在這個社會,衛福部曾委託台灣失智症協會做流行病學調查,以去年7月人口統計資料估算,台灣六十五歲以上老人13人就有一名失智,而八十歲以上的老人5人中就有一名失智。
現今失智症人口超過二十六萬人!
「媽媽會看著我微笑、流淚,但是她真的忘記我了。」螢光幕前總是給人亮麗形象的主持人林書煒,6年前經歷母親罹患早發性失智的衝擊,一直是她心中最深的傷痛。
和許多失智症患者家屬一樣,從一開始的震驚、逃避現實,「媽媽是國中老師,怎麼可能失智!」直到母親忘了怎麼算錢、忘了回家的路,全家人才抱頭痛哭接受媽媽真的失智了......
這一天,林書煒的媽媽不到清晨7點就起床,穿好衣服,拿著前一天到中醫看診的藥袋當成錢包,一個人獨自出門,坐上了計程車,她覺得這天是該去教會的日子。
但是,下車後她卻忘記自己身在何處,迷失在車水馬龍的重慶北路交流道,就這樣走失了。
當天上午林書煒有主持工作,接到母親走失的消息,內心焦急萬分。
結束工作後,立刻趕到警局與爸爸和姊姊會合,全家分頭尋找,跑遍了附近的派出所查看監視器畫面。
終於,母親隔天凌晨1點多在基隆被找到,民眾發現她坐在地上,她並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,只喊著腳很痛,指甲幾乎都磨斷了。
「當時母親已經是中度失智了,這件事帶給全家很大的打擊,從那一刻開始,我們才願意面對母親罹患失智症的事實。」林書煒回憶,在母親走失的前兩年,就已經確診罹患早發性失智症,當時母親才61歲。
我們逃避現實 ,因為「媽媽只是健忘」
在母親確診失智之前,個性就出現極大改變,原本樂觀開朗的她,開始每天狂打電話給林書煒,說自己腰椎很痛、不想活了。
起初家人以為母親是憂鬱症,但吃了抗憂鬱藥一段時間,病情卻不見起色。
此外,林書煒還發現媽媽經常忘記帶鑰匙,每周回去看探望母親時,冰箱裡總是塞滿很多份相同的食物,「媽媽會到附近餐廳外帶食物,一次買個五份燙青菜、十碗飯,她就不出門了。」後來林書煒帶母親到醫院做失智症篩檢,確診是早發性額顳葉型失智症。
「當時醫生問她23+48等於多少,我媽媽回答2。」回想那天的場景,林書煒難掩激動,當下她跟父親都嚇傻了,只能抱頭痛哭。
當失智症找上門的時候,任何人都無能為力。
「像我父親會說,媽媽明明還能跟他聊天,還能到樓下買東西,怎麼會失智。」但是當時母親算錢已經算不清楚了,只是他們都會將母親正常的行為放大、脫序的行為縮小,「因為我們不願意相信。」林書煒後悔沒能早點了解失智症這項疾病,及早為母親的生活做些安排,多把握全家人相處的時間。
「媽媽看著我,她甚至不記得我是誰」
林書煒也沒有想到,母親有一天真的會忘記她的名字。
母親現在偶爾仍會對著她微笑、流淚,但就像沒有靈魂的軀體,失去了意志,也失去她們共同的回憶,「我知道她內心深處一定很愛我,但是她真的忘記我了......。」林書煒眼淚決堤。
一個人在絕望的時候,什麼方法都會去試。
由於母親的額顳葉型失智沒有藥物可治療,初期林書煒與家人手足無措,帶著媽媽四處看中醫,也嘗試朋友介紹的偏方。
後來林書煒利用非藥物療法協助母親,像是卡拉OK的唱歌療法;或是嘗試「懷舊療法」,扮演母親的學生、逗她笑。
也盡量讓媽媽走路、運動,做肌力訓練,就這樣病情穩定維持了幾年。
「但從去年開始媽媽就不能走路、也不再唱歌了,表示她的病情又走到另一個階段。」看著母親的身體每況愈下,林書煒只能感慨。
談起生死課題,林書煒沒有太多顧忌,前陣子資深媒體人傅達仁主張安樂死立法,讓她有感而發。
「如果媽媽可以有選擇的話,她一定不希望變成現在這樣。」
林書煒看著攤坐在輪椅上、無法言語的母親,覺得母親是活著,卻又不像活著。
「對於如何告別人世,我會有更多思考。」
林書煒為自己簽署「安寧緩和醫療意願書」(DNR),希望有一天面對生命終點時,能夠有尊嚴地離開。
採訪接近尾聲,林書煒的眼眶仍微微泛紅,「媽媽一定不希望我每次提到她都這麼難過。」擦乾眼淚,笑容重新回到她的臉上。
說好,這次不哭了。
已經有許多人接觸過失智症的家人、朋友,而我們現在又該如何去預防以及治療是一大課題。
影片中也是一個失智症患者,裡面不單只是家人獨自奮鬥,最後是連身邊周遭的朋友也響應了,我們的社會還存在著這樣的感動,讓我們把溫暖傳遞下去吧!














